寒江涛隐by心已麻木 新书《寒江涛隐》小说全集阅读

第一章错账的软柿子腊月的临江城，冷得能冻掉耳朵。漕运码头的账房里，

破窗纸被寒风刮得哗哗响，一个瘦削青年缩在角落里扒拉算盘珠子，手指冻得通红，

每拨一下都要哆嗦半天。“王晓涛！！！”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门外砸进来，

账房的门板直接被踹开，灌进来的冷风差点把桌上的账本掀飞。

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力夫。大汉一巴掌拍在桌上，

震得毛笔滚到地上，墨汁溅了王晓涛一脸。“你他娘算的什么狗屁账！”王晓涛慌忙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人也跟着踉跄了两步，结结巴巴道：“张、张二爷，怎、怎么了？

”张彪把那本账摔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五十石漕粮的台账呢？少了五十石！

你眼睛瞎了还是手断了？老子一个月给你二两银子，你就这么给老子办事的？

”王晓涛低头翻了两页，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冒出来，

声音越来越小：“二、二爷，我、我可能算漏了……我赔，

我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抖着手解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最大的那块也就一两出头。他把银子捧到张彪面前，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里去。

“我就剩这些了，剩下的我、我从月钱里扣……”张彪一把夺过银子，

又骂了几句“废物”“软蛋”，转身带着人走了。账房里安静下来。

王晓涛蹲在地上把椅子扶起来，又捡起毛笔，重新坐回角落。他低头擦脸上的墨汁时，

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了三下。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满是惶恐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翻开账本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北境军饷，临江截流，

三日后，漕船入港。”王晓涛看完，纸条在指尖搓了两下，化作碎末。窗外，

一艘乌篷船不知何时靠了岸，船头站着一个黑衣人，对着账房的方向躬身一礼，

随即消失在夜色里。第二章涛先生的令深夜，临江城最偏僻的河神庙。

这座庙早就断了香火，破败得连乞丐都不愿来。但此刻庙堂里点了灯，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供台上，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和线条单薄的下巴。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指缝间转了三圈，

轻轻扣在台面上。“说。”黑衣人低声道：“涛先生，查清了。

临江知府周显勾结漕运总督赵怀安，连续三个月截留北境军饷漕粮，累计亏空三万石。

粮食卖给了江南的盐商刘万财，银子五五分账，周显拿了两万两。

”王晓涛——或者说涛先生——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北境那边呢？

”“因缺粮冻死饿死的将士，已逾三百人。”庙堂里安静了一瞬。王晓涛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周显的银子藏在哪？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知府衙门后花园的假山下有个地窖，我们的人探过了，

银子都在里面。另外……锦衣卫到了临江，领头的是千户林肃，此人杀伐果断，

已盯上码头帮，恐怕会牵连无辜。”“林肃是太子的人。”黑衣人一怔：“先生怎么知道？

”王晓涛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把这份东西送到盐商刘万财的仓库里，

让林肃的人‘恰好’查到。里面是周显贪腐的铁证，够他喝一壶了。”黑衣人接过信封，

又问道：“那码头帮那边……”“让苏晚盯紧周显和林肃的动向，另外——”王晓涛顿了顿，

“护住码头的百姓，一个都不许出事。”“是。”黑衣人退下后，王晓涛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他望着庙门外那条寒江，江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日后漕船入港，”他低声自语，“这笔账，连本带利，一并算清。”与此同时，

知府衙门后堂。临江知府周显正端着茶盏听手下汇报，

听完后冷笑一声：“码头帮那个算错账的小账房？”“是，名叫王晓涛，

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码头干了两年，公认的软柿子。”周显放下茶盏，

慢条斯理道：“这种小角色，本不该放在眼里。但亏空的账目被他经手，

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就是个麻烦。做掉他，嫁祸给码头帮，一石二鸟。”手下领命而去。

周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里的漕运码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日后漕船入港，

等倭寇进城洗劫一番，他就能带着那两万两银子远走高飞。

至于那些码头上的苦力百姓——谁在乎呢？第三章杀局与破局第二天一早，

王晓涛照常去账房。码头上的力夫们看见他，少不得又要调侃几句。“哎哟，王账房来了，

今天可别再算错账了，不然张二爷能把你皮扒了！”“就他那脑子，算不错才怪呢！

”王晓涛低着头从人群里挤过去，耳朵根子都红了，嘴里嘟囔着“是是是”“对对对”，

活脱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进了账房，他刚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张彪。

两个男人推门进来，穿着力夫的短打衣裳，但脚步太轻了，眼神太利了，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王晓涛缩在椅子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两、两位大哥，是来对账的吗？

”左手那个男人没说话，右手缓缓摸向腰间。刀光闪起的瞬间——“砰！”门板再次被踹开，

张彪提着把刀冲进来，一刀架住了落下的刀刃，一脚把另一个杀手踹翻在地。“王八蛋！

敢在老子地盘上动手！”两个杀手对视一眼，一个缠住张彪，另一个转身扑向王晓涛。

王晓涛尖叫一声钻到桌子底下，浑身发抖，手却在桌底轻轻敲了三下。扑向他的杀手刚弯腰，

后脑勺就被一支袖箭贯穿，当场毙命。门外传来两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张彪一刀砍翻了剩下的杀手，回头看见王晓涛从桌底爬出来，脸都吓白了，

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心里叹了口气——这怂包，也就这点出息了。

“多、多谢二爷救命……”王晓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彪擦了擦刀上的血，

脸色铁青：“不对劲。这两人的身手不像普通混混，是职业杀手。谁他妈要杀你一个账房？

”王晓涛茫然地摇头。张彪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道：“小子，

你昨天算错的那笔账，不是失误吧？”王晓涛一愣，脸上的茫然不像作假。张彪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周显那狗官不仅截军饷，

还勾结了倭寇！三日后漕船入港，他准备放倭寇进城洗劫临江，然后把罪全推给码头帮！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得死！”王晓涛的眼睛瞪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

账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围住了账房，刀锋出鞘，寒光凛凛。

男人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王晓涛身上。刀尖，

径直对准了他的咽喉。“你就是那个算错账的账房？

”第四章朝堂与江湖王晓涛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刀，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大、大人饶命！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算账的！”林肃的目光冷得像刀子：“漕粮亏空三万石，

你一个账房会不知道？这两个杀手是谁派来的？说！”“我真不知道啊！

”王晓涛快哭出来了，“我就是算错了一笔账，张二爷骂了我一顿，

然后、然后就来了两个杀人的人……大人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林肃皱起眉头，

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张彪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道：“林千户，这小子就是个怂包，

码头谁不知道？他要有本事掺和漕粮的事，母猪都能上树。那两个杀手是冲他来的没错，

但八成是有人想灭口顺带嫁祸码头帮，您拿他开刀没用。”林肃没理他，

盯着王晓涛：“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这笔算错的账，怎么刚好卡在五十石的节点上？

不多不少，正好是亏空总数的零头？”账房里安静了一瞬。王晓涛茫然地眨眨眼，

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随便算的……五十石好算啊，整数……”张彪嘴角抽了一下。

林肃盯着他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突然收回刀，

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道：“把这两个杀手的尸体带回去查，看能不能找到周显的线索。

”他又看了王晓涛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最好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