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拿捏
谢云遏清冷的嗓音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她昏迷,谢望旌拖着重伤还要守着她。
她睁眼,开口第一句是让他去休息。
呵。
当真伉俪情深......
一个时辰前,他迷晕小宫女和谢望旌,吹熄殿中所有灯火,就坐在沈晚意床榻旁。
床榻上,女人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微弱的呼吸间一股幽幽的暗香传入他的鼻腔,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女人胆敢愚弄他,挑衅他,甚至还妄图想杀她。
现在她就躺在这里,弱小得像只蚂蚁。
只消他掌力一催,便可让她五脏俱损,顷刻间便可香消玉殒。
就算太医院查起来,只会认定她是高烧损了五脏而亡。
可他却仿佛被这幽幽的香气蛊惑一般,眼前只有她昨日泪眼蒙蒙,巧笑乞求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指尖慢慢探上她的额发,汗涔涔的,莫名让他心口酸涩起来。
“水,给我水。”
他倏然抽回手,默默看着她在榻上嘤咛婉转。
起身,倒水,送到她唇边。
他仿佛提线的傀儡般木讷地做完这一切。
她还不能死,她对他还有用。
直到她,口中喊“太子爷......”
太子爷!
这个女人还以为她真是沈晚意吗?心心念念,口口声声都是谢望旌。
谢望旌想守着的可是沈晚意,不是她这个奴婢!
沈晚意心中一惊,骨瓷杯从手中滑落。
谢,谢云遏!
“叮”的一声,谢云遏在黑暗中稳稳接住杯子。
杯口处还有她唇瓣的温度。
他手指紧缩,指尖贪婪地摩挲着。
沈晚意想起,她方才得了龙吟后扎挣着放置在袖口中。
然而。
她抬起手对准那抹黑影,抽动机关。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的时间过去了。
袖中并未有冷箭射出......
完了!
沈晚意背后一凉,想起晕倒前谢云遏噬人的目光。
她当着他的面求赐暗器,本想着谢云遏这厮或许会气急来寻她泄愤,她也会将计就计要了他的命。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发烧晕厥,更没想到这龙吟竟是哑炮!
“叮铃铃”谢云遏大手一摊,十几根银针尽数掉落在地。
“你以为本御会毫无防备来送死吗?”
听到她衣料摩挲的声音,幽深的眸子压着雷霆万钧的怒火。
她果然想他死!
下一瞬,谢云遏俯身将她按在榻上,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刺杀本御,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妈的!
又栽这小子手里了!
怎么御赐之物也会有残次品,她当真是时运不济!
身体酸软无力,又被他牵制在榻上,动弹不得,男人身上凛冽森然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
她这次难道真的死定了?
未必。
“五,五皇子,原来是您?您误会奴婢了。”
“适才屋中实在是太黑了,奴婢还以为是什么贼人,这才,这才......”
“啪”的一声,眼前一花,床榻旁的红烛亮起。
谢云遏收手,双指紧紧捏着沈晚意的脸颊,凤目阴鸷诡谲,闷声道:
“可看清了?”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骗他!
他不信她没听出她的声音!
沈晚意望着烛光中谢云遏的脸,近在咫尺,绝美得不可方物。
她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
而且还是一颗小心眼的心。
她不过是要件暗器防身,他若是好好地待在钟粹宫,她根本不会跑去对他射箭的。
可他偏偏气急败坏地来寻她。
她想杀他,不过是想报仇。
谢云遏若是死了,一了百了,她还何必殚精竭虑的。
只不过,可惜了这张皮囊,她一次都没睡成功。
“看,看清了”
沈晚意委屈地咬着下唇,努力挤出几滴泪来。
“五皇子,奴婢要龙吟不过是防身而已。太子遇刺,我实在后怕。那贼人若是再度出手,奴婢也好防身不是?”
“奴婢在宫中无依无靠。不过是想寻个自保。五皇子,若是不信,便杀了奴婢吧......”
沈晚意知道昨日便是如此糊弄过去的。
书中的江映容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每次受伤时,谢云遏都心疼地抱着她哄她入睡的。
想必,谢云遏是吃小绿茶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谢云遏捏着她的手指松了松,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身下女人娇声连连,泪珠儿滑落进乌发之中,仿佛落进他的心里,溅起层层涟漪。
她发烧烧得头晕,或许真的没听出是他。
再说,她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件防身之物也无可厚非。
何况,终归是没伤了他。
是他太敏感了。
“当真?”
“比真金还真,比珍珠还真。”
她眼角泛起愉悦的光芒,谢云遏沉闷了一晚上的心仿佛也因此亮了起来。
比起她哭得梨花带雨,春面含娇的模样,眼前的她更多了几分明媚张扬的美。
谢云遏松开钳制住她的手,缓缓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看在你还病着,本御便信了你这次。”
沈晚意心头一喜。
一招鲜吃遍天。
她也算是摸通谢云遏这个病娇皇子的性子了。
既然吃软不吃硬,那就软到让他骨子都酥了。
他酥了,她就有活路。
“多谢五皇子信任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咳咳咳......”
她捏着嗓子,让咳嗽声多了几分孱弱娇滴滴之态。
谢云遏望着她汗津津的脸颊被他捏得红彤彤的,心中有些不适,他也不晓得这份不适是从何而来。
“你好生休息。太子那边,你盯紧了,若有异向,让翠屏传话即可。”
沈晚意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心头难耐的欣喜,心中腹诽道:
“这次是老天不让你死,下次,我让你尝尝21世纪的特效毒药,伸腿瞪眼丸,一颗死翘翘,两颗魂飞掉,三颗阎王挣着要......”
她心中越想越兴奋,面上仍旧一副病态美人的模样,在榻上弯了弯腰道:
“是。奴婢知道了。”
记:翠屏是内奸。
沈晚意又轻嗽一声,冷不丁瞟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谢望旌和小宫女绿秧。
谢望旌留意到她目光中的惊愕与担忧,薄唇微启道:
“你不是让他休息吗?他睡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