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
杨志勇的嘶吼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充满了绝望和狂怒。
他一把将软倒的林婉清搂进怀里,那双刚刚还沾染着冰冷杀气的大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婉清!你醒醒!别吓我!”
怀里的人儿脸色惨白,毫无反应。
杨志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疯了一样地伸手去探林婉清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气流时,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分。
“呕——”
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林婉清虽然没醒,身体却本能地蜷缩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痛苦地**着。
“是受凉了!肯定是刚才掉水里冻着了!”
杨志勇瞬间反应过来,打横抱起林婉清就要往屋里冲。
“站住!”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背后传来。
是二嫂李秀梅!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被扫帚抽出来的红印子,一看到林婉清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里的恶毒非但没减少,反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杨老三!你别想跑!分家的事还没说清楚呢!还有,这傻子八成是装的吧?早不晕晚不晕,一说到分家就晕,想赖掉克扣的口粮钱?”
李秀梅的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杨母刘桂英也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耐:
“就是,哪有那么金贵?我们那时候怀着孕还下地干活呢!赶紧把分家的事弄利索了,别在这耽误功夫!”
“滚!”
杨志勇猛地回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亲娘和二嫂,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实质般地笼罩了整个堂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秀梅和刘桂英被这眼神骇得连退两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志勇不再理会这群冷血的“家人”,抱着林婉清冲回西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炕上,用家里唯一一床还算干净的棉被把她裹好。
“糖豆!”
“在!”
糖豆红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刚才他真想冲上去给那个坏奶奶一下。
“去厨房,舀一碗热水,快!”
“哎!”糖豆转身就跑。
杨志勇搓着林婉清冰凉的手,心如刀绞。
这就是他的家人!
这就是他用命换来的津贴养活的家人!
他的媳妇命悬一线,他们关心的却是分家!是那点口粮钱!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悔意在他胸中翻涌。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从父母的安排,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公中!
如果他早点把钱攥在自己手里,婉清怎么会连一件厚实的棉袄都没有?怎么会为了吃口鱼,大着肚子去冰冷的池塘边?
杨志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流出血来都毫无察觉。
“爸爸,水来了!”
糖豆端着一碗热水,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
杨志勇接过碗,用嘴试了试温度,然后一点一点地喂给林婉清。
也许是热水起了作用,林婉清的脸色渐渐好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又委屈,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在,我在。”杨志勇连忙放下碗,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了,婉清不怕。”
“肚子……宝宝在踢我……”林婉清摸着肚子,小声说。
杨志勇一愣,随即附耳过去,果然感觉到肚皮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律动。
那是他们的孩子。
是新的生命。
是为了他和婉清,他必须豁出一切去保护的未来!
杨志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中的暴戾和悔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走出西屋,堂屋里的众人还在为那点钱财争吵不休。
“都别吵了。”
杨志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八仙桌前,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分家,现在就分!”
他看向缩在一旁的大哥,“大哥,麻烦你去把村支书请来,做个见证。”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杨父杨大山。
“爹,我也不多要。这几年我寄回家的津贴,一共是八百七十三块钱。我不要利息,抹掉零头,给我八百块。”
“八……八百?!”李秀梅失声尖叫,“你疯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钱去哪了,你心里没数吗?”杨志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爹,这钱,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我就去公社革委会,好好说道说道,我一个一等功的退伍军人,家属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敢!”杨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杨志勇寸步不让,“除了钱,西边这两间房归我。还有,我媳妇这五年在家里吃的口粮,从今天起,一笔勾销!谁也别想再拿这个说事!”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篓子鱼,又补充了一句。
“这鱼,是我媳妇拿命换来的。我给爹娘留下一半,算是尽最后的孝心。剩下的一半,我们带走。谁要是有意见……”
杨志勇缓缓举起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拳头。
“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看着杨志勇那副拼命的架势,杨大山和刘桂英终于怕了。
他们知道,这个三儿子说到做到。
真闹到公社去,他们老杨家的脸就丢尽了。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杨大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秀梅还想再闹,却被二哥杨景荣一把死死拉住,对她使了个眼色。
杨志勇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心中再无半点留恋。
他转身回到西屋,看着炕上虚弱的林婉清,轻声说:
“婉清,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林婉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小声说:
“哥哥,我饿……宝宝也饿……”
杨志勇的心猛地一揪。
分家是分了,可他们现在身无分文,除了半篓子鱼,什么都没有。
这冰天雪地的,他拿什么给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补充营养?
就在这时,林婉清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后山。
“哥哥,那里……那里有好吃的……香香的……”
杨志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
后山?
那地方荒得连根野菜都难找,冬天更是危险重重,哪来的好吃的?
这傻媳妇,又在说什么胡话?
七零锦鲤:傻妻肚里揣个娃小说(连载文)-林婉清杨志勇无广告阅读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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